第652章 真相

　　先被知名博主舊話重提質疑公信力，然後又被大小宋兩兄弟的視頻打臉所謂的‘壟斷’，雖然沒有變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卻也隱隱成了笑柄。
　　“我就說不要盲目下場，他還跟我講什麽操作手法……”
　　賀鵬舉嘴角帶著壹絲早有所料的不屑，話說壹半及時收住，看向對面的賀輝，轉而問道：“貨都發出去了嗎？”
　　賀輝眉眼帶笑快速點頭，“發出去了，那邊就跟缺水的海綿壹樣，現在也不挑剔了，我估計著，再準備壹批貨也不愁賣。”
　　賀鵬舉臉上閃過壹絲不易擦覺的滿意，卻是笑著說道：“這壹批貨還是我軟磨硬泡才弄出來的，按照現在的屠宰量，沒有壹個禮拜很難搞出大量的貨了。”
　　賀輝聽後眼底閃過失望，不過很快又換上笑臉說道：“九鼎商貿越是洗白，他們搶占屠宰場資源的野心越是明顯，以後再想從別人手裏搶奪承包權，難度肯定會增加不少。希望銅鑼能夠硬氣壹點，既然被起訴了，那就別管最終結果如何，先把承包合同撕了再說。反正形象註定受損，幹脆壹不做二不休斷了九鼎商貿的承包權，讓他們在貨源方面變得緊張。”
　　賀鵬舉聽後輕笑搖頭，賀輝說的辦法確實算得上是壹個不錯的提議，但卻不適合現在的銅鑼。“銅鑼如果有這種決心，事情斷然不會發展到現在這種狀況，既然他們沒有這樣做，那就說明他們心存顧忌，不敢把事情做的太絕。九鼎商貿估計也是猜到了這壹點，才敢這麽肆無忌憚。”
　　“不過，妳說的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可能，就看最終結果是什麽樣的了。”說著，賀鵬舉嘴角壹揚，陰惻惻地說道，“九鼎商貿拿下銅鑼承包權之後，肯定專門開辟了新的銷售渠道，如果銅鑼真的有心斷了九鼎商貿的承包權，相信會有不少人上去爭搶。到時候九鼎商貿壹直自詡的貨源實力就會遭受質疑。”
　　說到這裏的時候，賀鵬舉眼神裏不停閃爍著精光，他心裏突然生出壹個想法，銅鑼的承包權被人搶走對九鼎商貿的影響或許不是特別大，就連北湖那邊的承包商生出抵抗的心思都不壹定能阻擋住九鼎商貿繼續包場的腳步。但有壹點，如果能做好的話，對九鼎商貿將是致命的打擊！
　　“妳這兩天先不要管其他的，我交給妳壹件事，妳必須用心去做，壹旦這件事做成，咱們報仇的機會就有了。”
　　賀鵬舉表情變得極為認真，眼神裏帶著堅定看著賀輝，賀輝見他如此表情，也是收起臉上的嬉笑，壹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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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這壹手玩的有點陰險啊！”
　　宋鵬飛壹改往日說話的風格，內容雖然不好聽，但言語中的誇贊之意卻很明顯。
　　王泉卻是聽得壹頭霧水，心裏暗暗琢磨宋鵬飛說的是什麽操作，想了好壹會兒，不禁懷疑宋鵬飛說的是大小宋拍的那條視頻。當下坦然說道：“妳要說是視頻的事情，那我只能告訴妳，這件事真不是我們指使的，我看到視頻的時候也很驚訝。”
　　“不是視頻！”
　　宋鵬飛直接否定了王泉的猜測，緊接著又是壞笑道：“我說的是妳們挖銅鑼墻腳的事情！”
　　挖墻腳？
　　王泉神色壹怔，下意識的皺眉，再次轉動腦子，終於想到李宏之前提到過的事情。也正是因為想起了這件事，王泉變得更為詫異，李宏只是把補貼款的事情透露給了銅鑼的生產工人，目的只是給銅鑼添堵，讓他們內部先亂起來，怎麽就扯到挖墻腳了？
　　難道又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這裏，王泉趕緊把免提打開，然後切換屏幕在網絡上搜索最新的消息，卻沒有找到任何關於銅鑼的最新動態。
　　心裏更加疑惑，卻是裝出壹副驚訝的口吻問道：“妳咋知道的？”
　　宋鵬飛沒有聽出王泉的心虛，很是驕傲地笑道：“我自然有我的信息渠道，如果不是銅鑼的工人泄露了消息，妳們準備什麽時候公布？”
　　宋鵬飛越是如此說，王泉心裏越是納悶，快速編輯文字信息問詢李宏，卻又不得不裝出壹副防備宋鵬飛套話的姿態，故作淡然地說道：“我不知道妳說是什麽。”
　　電話裏突然沈默，就在這個時候，王泉收到李宏的回復，李宏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嘖嘖，妳就裝吧！”
　　宋鵬飛先是嘖嘖兩聲表示自己的不滿，隨後直接說道：“妳別忘了三匯在東北也有加工廠，有些銅鑼的工人跟三匯的工人互相認識，甚至是有親戚關系，銅鑼的工人已經將妳們開出的薪酬待遇透露出來了，聽說有不少銅鑼的工人都在暗中準備辭職轉投妳們。”
　　他這麽壹說，王泉總算是明白了，不禁失笑道：“八字沒壹撇的事情，妳就當真了？”
　　“無風不起浪，事出必有因！妳就跟我說，妳們是真想挖墻腳，還是只想給銅鑼添堵？”
　　王泉根本不知道事情發展到哪壹步了，但他不否認，如果銅鑼的員工確實有心轉投九鼎商貿，他不會拒絕！
　　“不好說，官司沒有結束之前，其他事情都是次要的。”王泉沒說謊，他自己都保證不了官司結束之後銅鑼是否還會把副產品承包給九鼎商貿，如果沒了承包權，要這些工人有什麽用？
　　宋鵬飛似乎猜到了王泉的擔心，無故長嘆壹聲，“平常看妳也是壹個聰明人，怎麽壹遇到事情腦子就變得遲鈍了呢？妳聽說過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嗎？起訴銅鑼壹次也是起訴，起訴兩次也是壹樣，反正都撕破臉了，妳還擔心什麽？他們真敢單方面撕毀合同的話，再起訴壹次不就行了？”
　　再起訴壹次？
　　宋鵬飛的話差點讓王泉壹口氣沒上來，妳當起訴是過家家呢？再說了，豬副產品行業內，單方面撕毀合同的事情太正常不過了，當初九鼎商貿承包屠宰場的時候不也是用利益誘惑屠宰場，讓他們單方面撕毀了合同嗎？這事兒很多同行都知道，如果因為這事兒起訴對方，會不會讓別人看低九鼎商貿？
　　王泉猶豫的時候，又聽到宋鵬飛大咧咧地說道：“如果不是為了立威，跟銅鑼打官司還有什麽意義？既然是立威，那就不怕再打壹次官司，就算是讓人說些閑話，也比自己難受強。想要做大，就得有‘我能做，妳不能做’的強硬姿態，要不然以後別人給妳來壹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妳怎麽應對？妳好好想想，是防患於未然好，還是被動應戰好？”
　　宋鵬飛說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些許不滿，是對王泉做事優柔寡斷的不滿。說完這些話，宋鵬飛的談興似乎減少了，語氣生硬地說道：“妳們辦事的效率太低了，這都幾天過去了，壹點實質性進展都沒有。夜長夢多這個詞不是空口白牙說出來的！”
　　說完，自顧自的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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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斷電話，李宏的心情變得極為復雜。
　　其他幾個加工廠的情況他已經了解過了，初步來看，跟常春加工廠這裏有些不壹樣。常春加工廠這裏只是清點了兩個凍庫就發現產品數據有出入，其他幾個加工廠到現在也沒有發現數據異常，只是清點庫存中同樣發現了又超出正常標準的殘次品存在。
　　這種情況讓李宏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不知道另外幾個加工廠沒有數據異常是因為銅鑼已經偷梁換柱了，還是真的沒有常春加工廠情況惡劣。
　　從本心來講，李宏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但同時，也夾雜著忐忑。
　　等張浩明買回來晚餐，趁著吃飯的時候，李宏把這種情況告訴了張浩明。張浩明聽完之後楞了壹會兒，隨後釋然說道：“妳的猜測很有必要，但卻無能為力。不管怎麽說，咱們的人沒有抓到對方偷梁換柱的證據，只要數據沒有差錯，就算有殘次品也說不出來個子醜寅卯。”
　　說著，張浩明輕輕笑道：“別想太多了，真要說起來，這也不算壞事，最起碼咱們的工作量減輕不少，也能騰出精力專心查驗這裏的數據。王泉下午還讓咱們抓緊時間提高效率呢，這不正好嗎？”
　　看了壹眼吃飯的工人，張浩明又是說道：“等會跟工人們說壹下，明天多增加壹些人手，讓他們介紹親戚朋友過來，兩天之內必須把所有冷庫清查完畢！”
　　兩人正說話的時候，李宏接到了王泉打來的電話，還沒等他跟王泉說明其他加工廠的情況，就先聽王泉把挖墻腳的事情說了壹遍。
　　“妳說這事兒啊，前幾天銅鑼的工人還主動找我問咱們招工的事情呢。”
　　下午王泉發信息詢問銅鑼有沒有最新的情況，李宏並不知道他指的是這件事，又是接著說道：“我當時沒敢給他們承諾，只是說什麽時候招工了，肯定會告訴他們。”
　　聽李宏這麽說，王泉心裏有數了，轉而問詢其他加工廠的情況。等李宏把剛剛了解的情況說了壹遍之後，王泉也是暗暗松了壹口氣，輕聲笑著：“那就抓緊時間吧，盡快把證據弄出來，等開庭之後，妳就告訴那些工人招工開始。”
　　沒等李宏提出不同的意見，王泉就現學現賣把宋鵬飛的說法照搬過來，等他說完之後，李宏這才長長出了壹口氣，心裏僅剩的壹點擔憂瞬間消失不見。
　　明確了目標，工作效率自然不用多說，張浩明預期的兩天都沒有用完，常春加工廠清查庫存的工作全面結束。
　　薛麗將這壹消息匯報給刁坤之後，憂心忡忡的觀察著刁坤，心裏五味雜陳。最早的時候，自己是看在刁坤在銅鑼的權勢才願意跟著他的，日子久了竟然生出壹種復雜的情愫。往日裏意氣風發的刁坤不見了，這幾天的頹廢薛麗看在眼中，自己心裏也是跟著變得仿徨不安。
　　超乎薛麗的意料，刁坤聽到消息之後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惶惶不安，反倒從他臉上看到了壹絲淡淡的釋然，甚至可以說是輕松。
　　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跟邱總達成統壹意見之後，刁坤就對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了，只希望早點結束，也好盡快重新開始。
　　註意到薛麗眼中的擔憂，刁坤露出久違的笑容，出聲安慰薛麗，“不要為我擔心，我已經咨詢過了，只要把侵占九鼎商貿的資產全數賠償出來，最多也就是判兩三年。兩三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等我出來之後再謀壹番事業不也不是難事兒。”
　　稍微遲疑壹下，眼神變得復雜許多，看向薛麗的目光中帶著不舍，中間還夾雜著壹絲決絕。
　　“妳要是想繼續留在銅鑼，最多換個工作崗位，但依舊能有壹份穩定的收入。如果妳不想留在這裏，我給妳壹筆錢，也足夠妳做點其他事情了。”
　　薛麗臉上露出淒然神色，工廠裏不少人都知道自己跟刁坤的事情，刁坤在的話還好說，沒人敢說三道四，如果刁坤進去了，自己留在這裏等著被人戳脊梁骨嗎？
　　“以後跟妳男人好好過吧，實在不行，重新找壹個也行。”
　　聽到這句話，薛麗才猛然反應過來，刁坤這是要跟自己劃清界限了。眼神中帶著驚駭，只是沒過壹會兒，神色就變得平靜。
　　另外壹邊，拿到真實庫存數據的第壹時間，王泉就讓內勤開始比對銅鑼提供給九鼎商貿的數據，僅僅是壹上午的時間，真相浮出水面！
　　看著內勤核算無誤的數據，王泉臉色陰沈如水，他是真沒想到，單單壹個常春加工廠就如此膽大。跟李宏說的情況差不多，其他幾個加工廠雖然也有數據差異，但都在正常允許範圍之內，唯獨常春加工廠這裏出現了讓人震驚的差異。
　　六百萬！
　　總價值六百萬的產品不見了！
　　這其中到底虛報了多少，被盜賣了多少已經查不清楚了，唯壹知道的就是單品差額有多少，總價值多少。
　　王泉強忍著心中的怒火，給安洪斌打電話說明情況。安洪斌聽完之後很是平靜地問道：“有沒有找到對方虛報數據的證據？”
　　王泉仔細想了想，“沒有，只拍到了他們盜賣貨品的視頻。”
　　電話裏沈默了壹會兒，再次說話的時候已經換成了武秀。
　　“沒有虛報數據的證據，就無法以商業欺詐的由頭起訴對方，現在這種情況，最多只能起訴對方非法侵占他人資產。到時候銅鑼只需要丟出來壹兩個頂缸的人就行了，甚至可以說是犯罪分子的私人行為，銅羅集團最多也就是壹個用人不明的汙點，根本造不成太大的影響。”
　　見王泉不回話，武秀又是接著說道：“如果僅僅是侵占他人財產的話，判決也不會太重，我說句不好聽的，如果只是為了出壹口氣的話，堅持起訴也不是不可以。但若是想要給對方造成重大影響，從而博取更大利益的話，這場官司顯然達不到目的。”
　　王泉聽得直皺眉頭，仔細思考過後，不確定地說道：“銅羅集團應該有各個加工廠每天的真是成產數據，如果能拿到他們的報表，就能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虛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