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廚

二子從周

歷史軍事

大宋皇祐四年,壬辰。 西蜀王小波李順起義已經過去五十七年,盜販茶鹽的現象又重新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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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千二百二十九章 金明池聊天

蘇廚 by 二子從周

2021-7-9 21:49

  可貞堂要移交給禮部,蘇油趁休沐的日子,帶著扁罐,漏勺,觀兒,還有蘇邁,蘇遲,劉正夫,黃裳,收拾小樓搬東西。
  很多都是垃圾,幾個小子做文章的草稿尤其多。
  壹個仆人剛剛端著壹籮筐的廢紙出來,壹群人便“轟”的壹下沖了上來,將仆人擠得差點跌倒。
  壹個搶到紙張的漢子從人群的腿下爬了出來:“哈哈哈哈搶到了……我終於搶到了……這張好全是字……”
  蘇油被門外的吵嚷聲吸引了,扭過頭壹看:“靠!這不是唐伯虎點秋香裏的情節嗎?”
  蘇邁拎著壹籃子禿筆出來:“伯虎今年該轉通判了吧?他在寧德推廣種植茉莉,寧德茉莉熏茶和茉莉油現在廣受海商青睞,來信可是得意得緊。”
  “呃……是吧?也不知道托他給我找的建甌找沒找到。”蘇油決定跳過這壹節。
  這個時候門口又來了壹隊人,見到門口哄搶廢紙的人群都傻了:“大家讓讓,我們要進去報喜!”
  壹聽這個人群就沸騰了:“哪位少爺中了?”
  報信人得意洋洋:“蘇家少爺,蘇伯充諱遲,高中黃榜甲科,名列二甲第六!”
  “哇——”
  話音未落,又是壹隊人趕了過來:“喜報——蘇家少爺,蘇維康諱邁,高中黃榜甲科,名列二甲第四!”
  “哇——”
  然後又是壹隊人跑了過來:“快快快……恭喜劉家少爺德初諱正夫,高中黃榜壹甲第二名!”
  “我去……榜眼!可貞堂出榜眼了——”
  “哎喲我剛剛搶的紙呢?是不是被妳拿了?還我……”
  “走開這是我剛剛地上撿的……”
  “搶都搶不到,地上能撿?妳還我,搞不好就是榜眼的文字……”
  “沒有沒有,就是壹張廢紙!”
  “那也是榜眼的廢紙……”
  門口的人越聚越多,連兩邊街巷都驚動了。
  不少文玩字畫鋪子的商家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鞭炮,劈裏啪啦地放了起來。
  大宋重文士,壹條街上出壹個進士,哪怕是在這裏租房住的,那都倍感光榮。
  何況這裏又是頂級文化圈,可貞堂裏圈住了三個進士,這就是了不起的大喜慶。
  這時壹隊衙役敲鑼打鼓地走了過來,見到街巷已經人山人海,班頭命衙役拿水火幫支開人群,拼了命地朝裏邊擠,扯破了喉嚨嘶喊:“讓壹讓讓壹讓……還有壹位咳咳咳咳……恭喜黃家少爺晟仲諱裳,得中元豐四年壹甲頭名狀元——”
  “咳咳咳狀元啊求妳們讓讓啊……今後平步青雲,登臺入閣,封侯拜……我說妳們都聽了沒有啊,壹會兒賞錢發錯人了了不得啊咳咳咳……”
  好不容易擠進園內,班頭可算是明白咋回事兒了,原來自己前頭,還有三班興奮至極的人馬。
  蘇油坐在椅上,身前放著四個簸籮,簸籮裏邊都是寶鈔,通寶,還有銀笏:“總算是都到齊了,晟仲,德初,維康,伯充,這是妳們的榮耀。大家報信辛苦,先把賞錢發下去吧。”
  四人對著蘇油鄭重行了壹禮,將財物分賞給了前來給自己報信的差役們。
  這些都是蘇油的老部下,知道蘇油是個溫和性子,壹邊謝賞,壹邊忙不叠地與他道賀。
  蘇油看著門口幅模樣:“老劉選幾個會撐船的,先送四位新科進士去水西門碼頭登岸入宮謝恩吧,這架勢,壹時半會兒怕都出不去了……哎喲不行我也得隨船走,陛下怕是要召見……”
  元豐四年的金明池進士宴,辦得異常豐盛。
  王珪的兒子王仲煜拿了二甲第壹,這可是響當當的正牌進士,起碼保住了王家今後三十年富貴。
  王珪當年是榜眼,他那壹科的二甲第壹名,就是如今自家兒子坐那個名次,就是鼎鼎大名的王安石!
  大宋財政現在寬裕得很,因此這回的助局錢王珪給得異常痛快,金明池宴會的等級明顯比照正旦大朝會,往上擡了壹級。
  趙頊已經在水殿等著了,周圍壹幹文學大佬和朝廷重臣陪侍。
  他們在耐心等待狀元誇街,進士們入園,這是大宋給進士們的榮耀。
  終於,院外進來了三匹高大的雪白駿馬,趙頊特旨,今年的壹甲,用騏驥院的照夜白。
  黃裳是修道之人,心神鎮定得很,頭上戴著趙頊在和蚨祥特意定制的金牡丹,上邊的蝴蝶隨著馬蹄還能輕輕扇動翅膀,可是今日汴京城中的壹大話題。
  所以趙仲遷才是最大的贏家,和蚨祥抓緊機會做了個“金玉滿堂”的展示促銷活動,讓本就已經富貴的家庭錦上添花。
  應該說,元豐四年壹甲前三名,在氣質這壹塊,每個人都拿捏得死死的,還各自都有各自的特點。
  黃裳身上有壹種空靈的氣質,這與他幼年隨道士在獬豸山修行有關,加上人又年輕,給人壹種仙都玉郎的感覺,趙頊定做的那朵大金花加在人家帽子上,都顯得落了幾分俗氣。
  劉正夫是蘇油最欣賞,那種真正被蘇油所承認的士大夫,身上糅合了範仲淹,包拯,司馬光,王安石的氣質,正氣盈然,不怒自威。
  太學的內部管理,如考勤,收食住錢,等很多雜事,都是學生管理,真有學生幹部。
  劉正夫這是長期在太學搞運動,當學生幹部搞出來的領袖氣質。
  探花韓粹彥,出生大宋名門,這是天生錦衣玉食的洵雅公子哥,行動自幼都受過嚴格的家訓,是汴京城小姑娘們夢中情郎最標準的形象。
  黃榜壹甲的學問文章詩詞如何,汴京城的老百姓其實根本就不關心,他們之所以如此高興,是因為大家壹致認為,這是皇宋有史以來,壹甲顏值和氣質最優秀的壹屆!
  看著前方領著新科進士們翩翩而來的三人,趙頊心裏都莫名地有了壹絲妒忌,對王珪說道:“這壹科的前三,氣質上佳啊……”
  王珪好氣哦,這麽說第四就不行了嗎?我家二甲第壹那個,就不行了嗎?
  訕訕地笑道:“要說起來,大約只有仁宗朝皇佑元年馮京那壹科,狀元二十八,沈遘榜眼二十,錢公輔探花二十八,差相仿佛。”
  趙頊輕輕搖頭:“馮京,公輔入仕宦途之後,詩詞就完全拋荒了,沈遘還行,有《西溪集》行世。”
  “前段時間翻閱他的遺作,見到‘鳳下朝陽時鼓舞,魚遊太液自徘徊。’壹句,才想起來當年陪仁宗宴金明池的情形。”
  突然扭頭問蘇油:“那次明潤負責置辦宴會的飲食,當年抓的那條金鯉魚,現在還有沒有在皇家理工學院?”
  當年趙頊在蘇油幫助下,在金明池釣到壹條大紅鯉魚,舍不得放回去非要帶回去,養在了潛邸的池塘裏。
  後來趙頊當了皇帝,將潛邸撥作為蘇小妹解決宗室就業的培訓場所,漸漸發展出了皇家理工學院。
  蘇油傻眼了,這個我上哪兒知道去,只好答道:“按道理講鯉魚壽命很長,沒有意外的話,應該還在那池塘裏活得好好的。”
  趙頊有些感興趣:“那什麽時候有機會得去看看,馮京壹科,沈遘和錢公輔卻都不在了,唉……”
  說起來沈括真是輩兒大,沈遘還是他的從侄,不過年歲比他大十多歲,死了都十多年了。
  蘇油趕緊岔開話題:“臣不佩服沈遘詩才,而是他的治政。臣與子瞻在杭州淘浚的街井,引水渠,都是當年沈公所鑿。”
  “後來到了開封,參覽前輩治政,發現沈公在這天下至煩難的治所,居然還能半日料理政務,半日與賓客舊友詩詞酬唱,‘沛然有余暇’,實在是令臣嘆為觀止。”
  “科舉的目的終是入仕,是故入仕之後,先要做好自己的差事。”
  “至於詩詞文章,不過差遣之余,讓心思放松消遣的小道而已。”
  王珪好氣哦,想要辯駁,卻又想起蘇家還有個如日東升的胖大蘇,於是更氣了,只好輕咳壹聲:“陛下,新科進士們過來了。”
  趙頊意氣風發,這壹科的門生實在是給他漲臉,笑著說道:“走吧,我們上去迎壹迎,國之華翰,當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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